重慶洪崖洞-老城門下的滴翠巖壁和吊腳樓群

“洪崖洞”,對于普通游客而言,是一個別具重慶特色的景區。對于土生土長的重慶人來說,關于它的陳年舊事,可以擺好長時間的龍門陣。從重慶的歷史中理出有關洪崖洞的脈絡,再來仰望這段老城門下的高崖絕壁,那傳說中的滴翠巖壁似乎再現眼前;走在吊腳樓群中,昔日破敗的街市舊影閃現在腦海中,與當前的繁華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洪崖洞觀景臺

重慶洪崖洞景區圖片

左上和左下為洪崖洞改建前的老照片,右上和右下是現在的洪崖洞景區圖片

從解放碑步行到洪崖洞的路程并不遠,順著民族路一直走,拐幾個小彎,穿過鐵板巷到滄白路,其對面立著張培爵烈士紀念碑的地方就是洪崖洞頂的“城市陽臺”。站在欄桿邊俯瞰,嘉陵江水東流不遠和長江交匯。舉目遠眺,北岸的沿江風光盡收眼底。東側,一列地鐵列車正從千廝門大橋上飛馳而來,消失在樓群之中。

如今,老城墻不見了蹤影,洪崖門早已損毀。昔日的河街變成了寬闊的公路,棚屋被高樓大廈取代,破舊的吊腳樓變成了精致的“藝術品”,天然的崖壁被掩藏在水泥墻后,隨著木船消失的還有那一葉葉白帆······進步取代了落后,這座城市變得更加漂亮,也更有秩序。

洪崖洞景區雖然只占用了嘉陵江濱江路的一小段,但在現代化建筑的包圍下,格外顯眼。在這沿江600米的樓群中濃縮著一段重慶歷史,匯集著巴渝文化的特色,且勾起了很多人的回憶,觸動著我們追溯那一段段耐人尋味的往事。

炮臺街、滄白路

重慶洪崖洞景區吊腳樓圖片1

洪崖洞東側的吊腳樓群,頂部就是城市陽臺和滄白路

觀景臺右側不遠處便是明城墻的江隘炮臺舊址。據說明朝末年,當重慶守軍得知張獻忠將要攻打重慶城后,趕制了大中小三門大炮,用船運到了朝天門,還給它們起名為“大將軍、二將軍、三將軍”。沒想到在搬運上岸的時候,大、中兩門炮不慎落水,只剩下一門小炮,就把它放置在洪崖門炮臺。但張獻忠沒從這邊攻城,而是從通遠門破城而入。

小炮雖然沒有發揮作用,老城墻內的這條路卻因此而得名炮臺街。后來,為了紀念辛亥革命的元老楊滄白而改名為滄白路,沿用至今。

洪崖洞和洪崖滴翠

重慶洪崖洞景區洪崖滴翠圖片

位于東、西吊腳樓群中間的洪崖洞和洪崖滴翠景觀

從臨江門到千廝門的濱江懸崖高峻,上下落差達五十至八十米,靠臨江門一段叫飛仙巖,靠千廝門一段叫洪崖?!昂椤?,本意是大,又與“鴻”字相通,在此有高大之意;崖,與厓、崕相通,指石巖高地陡立的側面,多指高峻的山邊或岸邊。

洪崖上有很多巖洞,其中最大的一個據說可容納一兩百人,名“洪崖洞”或“滴水崖”,重慶人習慣稱其為“洪巖洞”。

相傳,明清以前,這一帶地僻人稀,只有少數住戶及其開辟的田園,而今新華路一帶還是原始森林,溪水潺潺。有一條發源于城內大梁子(現新華路)的小溪,經大陽溝、會仙橋到洪崖洞,從懸崖頂部墜落到下方的水池中,再流入嘉陵江。

這里曾經景色宜人,崖壁上覆滿青苔和植物,夏秋洞前瀑布懸垂,冬春壁上水珠溜滴。在文人雅士的眼中,這里垂、滴的不只是清清的溪水,還有映照在其中那晶瑩剔透的綠。于是,這一自然景觀得了“洪崖滴翠”的美名,還被列入《渝城八景》和《巴渝十二景》中。

隨著城市人口的增加,森林消失,房舍密布,就連城墻外面的懸崖峭壁上也建起了吊腳樓。城內街道縱橫,溪水的通道變成了下水道。洪崖洞仍在,壁上卻不再“滴翠”,昔日的盛景也消失不見。直到景區建成,其中再造了“洪崖滴翠”景觀,對照歷史記載,倒有幾分神似。

洪崖門

清末民初重慶母城城墻和城門地圖

清代在明代的基礎上只是補筑了城墻和城門,基本沒有改變

重慶古城以崖為墻,以江為壕,是一座易守難攻的懸崖城。城門是古城的軍事要塞,而洪崖一帶則是扼守嘉陵江至長江交匯處的重要地帶。洪崖洞所處的這段崖壁陡峭,地勢本就險要,也不易修建可供通行的城門。直到明朝初年,才在洪崖洞上的城墻上筑了一道有名無實的閉門,明末又在其東面建了一座炮臺。

然而,據《新元史·汪世顯傳》載:“汪惟正于至元八年(1271年)與兩川行樞密院合兵圍重慶,奪洪崖門,獲宋將何世賢”。說明南宋時期的洪崖門是一道開門,曾經還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事。難道有兩處洪崖門嗎?

原來,明朝重慶衛指揮使戴鼎篤信道家,講求風水。為了迎合“九宮八卦”之象,根據南宋末年重慶知府彭大雅筑城時的一些下水溝道,將城門系統調整為“九開八閉”共十七道城門。他將原“洪崖門”改命為“臨江門”,然后將洪崖洞上有下水道經過的那道閉門稱作“洪崖門”。

如今,重慶大部分的古城門都不復存在了,其中包括臨江門、洪崖門,只剩下作為地名的名稱。

吊腳樓、河街

重慶洪崖洞景區吊腳樓圖片2

洪崖洞西側,它與東側的吊腳樓群所處的位置就是舊時的洪崖廂

從觀景臺順階而下,便可進入景區的吊腳樓群之中。在灰瓦白墻的建筑中,雕刻樓廊、木格花窗和精致的招牌隨處可見。仿古牌坊橫跨街中,反映重慶市井文化的剃頭匠、黃包車、打更老人等雕塑放置在角落。店內裝飾講究,既有古樸風,又有時代感。

美食飄香,色澤誘人,引來食客品嘗。精美的工藝品陳列在貨架上,吸引著顧客駐足欣賞。紙鹽河酒吧街、天成巷巴渝風情街、盛宴美食街,樓群中這一條條繁華的街巷上下錯落著,吃、喝、玩、樂任憑客人們選擇。步行上下,猶如攀爬一座小山,并不輕松。體力不佳者,只好耐心等待電梯了。

吊腳樓,也叫“吊樓”,是潮濕多雨地區的一種防潮效果較好的干欄式建筑。洪崖洞景區選擇這一建筑形式,不僅因為它是巴渝地區的特色民居,也因這片沿江崖壁上曾經存在過大量吊腳樓。正如觀景平臺上的雕塑表現的那樣,它們只是一棟棟簡陋、甚至破舊不堪的房屋,而絕非眼前這般精美和華麗。藝術化的再現,當然令我們大飽眼福,同時也觸動了人們的懷舊情懷。

清康熙四十六年間,城內始設二十九坊,附城廓十五廂,今滄白路一帶即為昔日的洪崖坊,是文教區及富戶商紳的住宅區。城墻外為洪崖廂,住的都是窮人,不是搬運工就是纖夫,還有不少洗衣人。

一代代的洪崖廂人在簡陋的吊腳樓中艱難度日,還面臨著洪水的威脅、風雨的侵蝕,久而久之變得搖搖欲墜。即便是后來的磚瓦房,也因年久失修,漸漸變成了危房。上世紀末,這里逐漸成為繁華都市中的一處危舊棚戶區。然而,看到眼前的景象,不禁感嘆,這里的變化真大,舊時的敗落已經了無痕跡。

重慶洪崖洞景區夜景圖片

洪崖洞景區的夜景同樣引人注目

富人的街道漂亮,窮人的河街熱鬧。最有名的是千廝門、洪崖洞一帶的紙鹽河街和天成巷。貨棧和加工作坊沿江而設,酒店、商號、茶館、客棧一家接著一家,街市上商人、船員、居民、力夫各色人等來往穿梭,進進出出。入夜后,酒店、茶館內燈火通明,生意非常興隆。如今,景區吊腳樓群中的那兩條特色街巷便得名于這舊時的老河街。

一邊回顧,一邊游覽,直到夜幕降臨。華燈點亮后的洪崖洞呈現出了另一番景象,猶如燈火輝煌的宮殿,里面像是正在舉行盛大的宴會。嘉陵江中波光粼粼、水天一色。游船往來,劃破黑緞般的江面。(羽翯 時間2017年01月14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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